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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寿县车谷砣村:千年茶树·古老宅院·红色堡垒

车谷砣村,一个位于大山环抱中的静谧村庄。

李家大宅院呈“日”字形依山而建。

千年古茶树静静地守护着村庄。

大砣山上仍有险峻坚固的古关口遗迹。

灵寿县车谷砣村是一个地处深山区的古老村落。村口的千年古茶树、村中清代的古宅院以及村后山上的古城垣、点将台见证着村庄古老的历史;作为抗战时期晋察冀边区的后方基地,村里也留下了许多红色的印记;而出生在这里,并从一名排字工人成长为著名“工人诗人”的李学鳌,更成为村庄的骄傲。

踏上前往灵寿县车谷砣村采访的行程,司机师傅习惯性地打开了车上的导航仪,出乎意料的是,导航仪根本找不到这个村庄的名字。大家开玩笑说,这真是“地处深山人未识”啊,同时让这个村庄在我们心中也增添了几许神秘色彩。

千年古茶树村口迎客来

车谷砣村原名车轱辘坨,是灵寿县西北部深山区的一个村庄,距离省会石家庄90公里。它的海拔有1800多米,面积17.5平方公里,下辖4个自然庄,204口人。村支部书记陈春芳介绍,村子处在一个高山盆地中,至今仍有“五岳寨把天盖,车轱辘坨把天磨”的说法。“我们这里上距五岳寨20公里、下距横山湖30公里,不仅村庄的历史悠久,而且山清水秀,富有诗情画意。”

刚一进村,就看到一条水流清澈的小河,陈春芳说,这条河叫砣水,发源于环抱村庄的大砣山,是由滴滴山泉水汇聚而成的。横跨砣水有一座小石桥,过桥走到河的南岸,便看到一棵高大粗壮的树木,人们在树梢上挂满了用来祈福的红绸带。“这是一棵千年古茶树,相传是后周时的李进卿将军亲手所栽,人们都说它是庇护我们村的一棵神树。”

据《宋史》记载:李进卿,并州晋阳人,以骁勇隶护圣军,因战功擢兴顺军校。周太祖开国初,命率所部兵戎灵寿久之。《灵寿县志》记载,“周太祖广顺元年(951年),命兴顺军校李进卿领所部人马戎灵寿以防契丹。”李将军在灵寿驻防时,契丹占据燕、云十六州,虽虎视后周,因李进卿在此驻守,不敢再从大同出发,经五台、灵寿进犯恒州(今正定)。“这棵古茶树就是李进卿将军驻防时亲手栽种到这里的。”陈春芳介绍,经过林业专家的考证,此树距今已有1050年,在北方实属罕见,称得上是中国南茶北移之最。

这棵古茶树的胸围四米有余,高达二十多米,虬劲的树干与枝条显示着它的古老苍颜。陈春芳介绍,古茶树每年农历三月现蕾,四月盛开,花色洁白如雪,花香沁人心脾,花期长达二十多天。“你们明年春天再来,感受一下茶树花开的盛景,再品尝一下用茶树花冲泡的茶,那也是相当的清香甘甜。”在当地,祭祀古茶树是一件非常隆重的事情。首先,村中管事的人要选精明童男采叶、择俊秀童女制茶,供在茶树之前三日三夜。祭祀那天,请来邻乡的文武艺人,敲锣打鼓,为茶树披红挂彩,然后煮茶师傅汲取山泉之水温火煮沸,再将三口八斗大缸放于树下的桥上,用开水冲烫三遍洗刷干净并沏满浓茶。届时,村中最有名望者满碗舀茶,双手举过头顶敬献香茗。第一碗敬天地神,第二碗敬茶树神,第三碗敬水神,然后全村男女老幼分而饮之,互相祈祷平安长久。“那天,家家户户都要杀猪宰鸡待客会友,那种气氛比逢年过节也差不到哪儿去。”陈春芳说,由于古茶树常年受到砣水的滋润,因此茶味纯正,清爽可口,堪称珍贵的“千年乌金子茶”,故有“饮千年古茶,享百岁福寿”之誉。

不知道李进卿将军因何在这里栽下了这棵茶树,虽然没有留下刀光剑影的赫赫战绩,但是他却书写了一段南茶北移的历史。

“工人诗人”热情讴歌祖国

顺着村中的小路往里走,在一个山坡上我们看到了一座清朝同治初年所建的古宅院。

这处古宅院是李成梁、李成柱、李成栋兄弟三人所建,当地还流传着他们修建此宅院的一段故事。当时,离此处不远的团泊口有两家外地商人开办的大商店,一家是山东富商开办的金钢砂店,一家是山西商人开办的大盐店。李成梁兄弟三人均在金钢砂店供职,当时团泊口的金钢砂店规模很大,李成梁是山东富商的总代理,很会经营,因此也很有名望。山西商人经营的盐店赚了钱,就在团泊口修建了一座很有规模的大盐店,前、中、后三排起脊瓦房,前后两节院,包括厢房20多间,前院营业、后院住人待客,很是排场,人人都夸好。李成梁也多次夸赞,山西盐商却傲慢地说:“就是再好,你也搬不到你家车轱辘坨!”一句话激怒了李成梁,兄弟三人暗下决心积蓄钱财,不几年就请了山西五台县一班名匠人用了三年时间,在家乡修建了超过团泊口盐店房舍的李家大宅院,成为灵寿山区民宅之首,轰动一时。

这处四合院式的古建筑按照前面六间、中间五间、后面四间的形式,呈“日”字依山而建,以阶梯形式增高就势逐级上升,屋脊用青砖浮雕荷花纹饰、两端鹄吻高翅,栩栩如生,房屋的门窗隔扇雕刻精细,古香古色,使得整座建筑颇具观赏价值。

就从这处古宅院里,还走出了一位现代诗人,他就是新中国著名的“工人诗人”李学鳌。李学鳌1933年出生在这里,他自小酷爱读书,1947年14岁时跟随父亲来到晋察冀边区首府阜平,在晋察冀边区银行印钞厂成为一名排字工人。在阜平,李学鳌赶上了我国第一批人民币的印制,他在自己的诗里这样描述:“站岗,放哨,送信,印制晋察冀边区银行的钞票,紧张的战斗生活,送走了我的少年时代。”之后不久,因为写诗名声大震的李学鳌被调往北京,从事各种文艺宣传工作。

“我爱我的祖国,像爱我的母亲,我虽然不生产钢铁和小麦,我却用我全部力量,描绘着她壮丽的面容。/每当我印好一幅新地图的时候,我无法控制那海涛般的激情,这纵横九百六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啊,处处像磁石一样吸引着我的眼睛,吸引我的心到处飞腾……”这是李学鳌的代表作《每当我印好一幅新地图的时候》中的诗句,他用亲切、形象、欢快的语言,凭借飞腾的想像,满腔热情地表达了对祖国的热爱和对工人阶级由衷的赞美。李学鳌的一生著有《印刷工人之歌》、《北京的春天》、《放歌长城岭》、《李学鳌诗选》等十五部诗集,臧克家、魏巍、管桦等知名人士和作家都对李学鳌有高度评价。后来,李学鳌历任北京人民印刷厂党委宣传部副部长、北京市文联专业作家。1989年,被誉为“工人诗人”的李学鳌在北京病逝。

大山深处留下红色印记

抗日战争时期,车谷砣村是晋察冀边区的后方基地,边区政府驻麒麟院时,边区印刷厂、后方医院、白求恩医疗队、军区的抗敌剧社及以丁玲、周巍峙为代表的西北战地服务团等,都曾驻这里。李学鳌在他的诗里详细描述了白求恩医疗队冒雪进村的情景:“白求恩率队走在前,冰霜结满军帽檐,白眉白鬓白胡须,好像那圣诞老人去赴宴。枣红马呀大青骡,药物器械马背上驮,铁掌击石踏踏响,马蹄印里花千朵。”

日寇大扫荡时,村里群众多次掩护伤病员、县区干部、军区和边区首长及家属等多达数百人次,被称为“抗战时的世外桃源,最安全的堡垒村”。1939年著名的陈庄歼灭战结束后,边区五团的伤员奉命隐蔽在村民家里疗养,为伤员做手术的医院就设在李家大宅院的东跨院。后来,日军要进攻车轱辘坨捕杀伤员,晋察冀军区聂荣臻司令员闻讯赶到村里看望伤员,并亲自到大湾庄的东山察看了砂子洞天险路段。至今村里的老人们回忆起伤员住在这里和聂司令员在村子里的情景,依然那么清晰、生动。

在村子里还广为流传着聂荣臻司令员为村子改名的故事。1939年,聂司令员驻村慰问时,对村干部李福清和陈永贵说:“把车轱辘坨改成车谷砣吧,这既便于后方部队隐蔽,听起来也雄壮。”就这样,车谷砣的名字一直叫到了今天。

车谷砣村历史上是我国西北军事重镇大同经五台、灵寿到河北军事重镇恒州(今正定)的咽喉。当年的车轱辘坨关口,建于大砣山1200米高埠处,关城险峻坚固,旁边有高大的敌台(现存3米高的遗迹),至明清时仍设官兵镇守。

“车谷砣拥有丰厚的历史遗迹和红色印记,也拥有丰富的自然资源,希望人们来了解它、挖掘它。”陈春芳说,现在村民们最大的愿望是有识之士能够帮助将通往村里的路修好,“那就会有更多的人踏上‘发现之旅’,到这里怀古追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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